化学选修五

谢谢大家,以后都只用这个号@花青

白瞎的15年(夏谭)

×抬头看一眼不要站反CP哟×
×补完×
×无可上升×

1.
这条巷子很老了。




起早贪黑的外地夫妇关系随着摔出店面的水壶內胆而破裂,梧桐殷殷绿了整个夏天。待拆的空店铺惹了灰,夜里暧昧颜色的灯光便开始放肆生长:贫穷和堕落一直是同一流水线上的产物。




额前挑染一绺灰色头发的男人向着街道远处走过的窈窕身影吹口哨,身上工作服皱巴巴的。他是个理发师,这地方偏僻,干正经事的人不多,生意萧条,但不清闲。瞥见一个人拐进巷子来,虽然估摸着这时间地点往往滋生不出什么善人,但口香糖往舌头绕了一圈,灰毛还是伸头过去搭了话。





毕竟算个客源。




进来的男子很高,走了几步就杵在原地,低头去碰手机,明显对路不熟悉。他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绵质T恤,纯黑头发,在昏黄天光的映衬下显得很安静。




灰毛过去,扯出一个笑:

“帅哥,有空没?想做个发型……”




对方抬了头。

灰毛剩下的话卡在嘴边。




男子鼻梁很挺,侧过脸给人看见了一只银白耳钉,嘴角提起来一个人畜无害的弧度,眼睛里却黑黑沉沉都是戒备,气质冰冰凉凉。

灰毛网上泡到一个学生妹,聊天趾高气昂,只有说到武侠小说时才显出些兴趣来,灰毛于是恶补了些古龙金庸,给男子这么瞧上一眼,脑子里便开始乱糟糟出现些词句,甚至想到传说里散霜布雪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真人,脸上发红,揽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。




男子看他一眼,又笑了一下。声音低沉,把灰毛的旖念拉回来人间一点。

“没空,我……挺忙的。”

2.
谭小飞站在摇摇欲坠的路灯下面,裸露着手臂,后悔没有多穿一件外套。




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,跟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,赴一个七八年前信口许下的约。




谭小飞心里有些嫌弃自己近乎荒唐的浪漫,像个第一次发了短信约出喜欢的姑娘,连回复都不敢看就贱兮兮守在约会场地的愣头青,姑娘来还是不来都可以猜测千遍。




他望着巷口出神。

3.
八年前。




天是银灰色,云彩远远重叠着。谭小飞从车上下来,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。




火红的法拉利侧门一道刺眼的白漆,破洞牛仔斜斜截去了一段裤腿,泛红的耳垂空落落光剩下耳洞。在潮流和怪异中各伸了一腿,叛逆的有些不伦不类。




幸好有一张漂亮脸蛋,厌世也漂亮。




落魄也得漂亮。




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来了,视野像架了副墨镜般黯淡,谭小飞往路边招牌糊的油汪汪的便利店看了一眼,愣是从能见度感人的角落里拎出来一个美人。




巨大的兜帽和刘海遮住三分之二的脸,尖削的下巴和颈子上凸起的青筋,嘴唇薄薄,粘了盒面的汤而显得油光水滑。

捏着筷子的一双手,延出优美的一段骨型。




谭小飞爱管闲事。

拔高了讲叫侠义,旁人往往也恭维一句体贴,其实就是中二期的后遗症。




美人从长外套到卫衣再到勒着锁骨的黑T,踩双白色板鞋,全身上下穿搭夸不出彩也不出格,带着股学生气的矜持。此刻坐在黄昏里胡乱吞一口方便面,偶尔一个眼神也战战兢兢,就差在脸上写上“落难”两个字。

美人落难,得帮。




谭小飞搜了一圈身,发现给不出什么像样的援助,堪堪捞出一盒烟,随手也扔在了桌上。

男生抬头,快速扫了谭小飞一眼。

眼珠很黑,睫毛挺长。




谭小飞咬着烟想。




他本人一直是给人簇拥着的角色,搭讪这种事情其实第一次做。楞了一下他开口,以一个模模糊糊给人找个住处的借口,顶着美人冷冰冰的眼神,竟然也莫名其妙的了应允。一身黑的男子转过来,张着薄薄的唇勉强说出感谢,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
5.

大概是世界上最简陋的一个电影院了,没有张贴任何一部热映影片的海报,装修倒是高调,店门鲜红欲滴。门前竖了一块牌子,等人好不容易把分散的偏旁凑个整,才领会意思是“最近休业”。装潢不算豪华,弥漫着长久无人往来的淡淡灰尘味道,座位可以放平,椅背有干净的薄毯子,甚至还摆放了时鲜的水果,显然是用来享乐的地方。




放映室很黑,屏幕很亮。配音安静低沉,是一部记录片。




带有掌蹼的鸟从高空扎进海面,激起的浪花像在汪蓝的天空里绽开的白色云朵。屏幕的光打在两人脸上,苍白色调里谭小飞点起烟来。他抽烟没瘾,但姿势老练,两个指头捏住烟身凑到唇边,中指空悬,象征性搭着,一缕一缕浓白烟雾从指缝漏出。

夏木垂着眼。




“……我是湖南人。”谭小飞开了口,手腕平平摆着,烟已经燃过一半。

本来他不是个爱开口的主,刚玩车那几年也被人骗过笑过,慢慢就养了个冷酷的脾气。但是古道热肠的一颗少年心还是跳着,况且刚才是自己先搭话,现在再端着就有些无聊,索性率先剖白。




“撞人这事过了好几年了,我都躲的快忘了。……说起来挺混蛋的,有人给我顶罪。撞人的当晚我还泡在宴席里,跟一大堆所谓领导执行官敬酒,说了什么看见什么都记不清了,就记得那酒颜色艳的跟血一样。”




“以前心气傲,天塌下来,也不忘跟我爸对着干。寿百年第一次抽,是他送我来北京的时候,老混蛋站在安检外边儿给我扔烟盒,就他妈不想让我学好。……机场大巴上挺多人瞪我,那个时候我胡子几天没刮眼睛里还有血丝,拿着烟手都是抖的,特别丑。”




“后来些年才稍微知道了点他的难处,没劝他什么因为我知道他是没法收手了。……其实他特别护着我,能挡的龌龊事都给我挡着,挡不了的至少过了他的手我能少受点罪。”



“他居高临下,对我那么包容,我得承情。”




“现在他进去了,我大概也逃不了多久。”




“说出来也就这么回事了,其实没那么糟心。看到你跟看到以前自己一样,这说法听起来有点恶心,但是想帮你是真心的。”

“就这么着吧。没了。”




烟搁在一旁,已经燃尽了。

夏木斜靠着座位,抿着嘴,闭着眼。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双颊苍白异常。




庞大的鱼群,细小的银色划过屏幕。

6.
谭小飞自首了。

穿着肇事的衣服,裤脚因为吐脏过剪了半只,耳钉也摘完了。




夏木醒过来的时候,面前站了一个人。红色顺毛,皮肤很白,露出一只花臂,个子很高。那人交给他一把钥匙和几张临时银行卡,打着哈欠转达了谭小飞的口信,大概是以后出来了还在这里碰面的意思。




红毛叫谭小飞“十二”,是把三环十二少掐头去尾的叫法,莫名带着点独占的意味。

夏木盯着那人背影,沉默不语。

7.
便利店很快拆掉了。




起早贪黑的外地夫妇关系随着摔出店面的水壶內胆而破裂,梧桐殷殷绿了整个夏天。待拆的空店铺惹了灰,夜里暧昧颜色的灯光便开始放肆生长:贫穷和堕落一直是同一流水线上的产物。




有人走过来了。路灯下谭小飞抬起头。

那人脱胎换骨般,带着青年的硬朗,仍然是一身黑衣,冰冷的好看。






夏木毕竟是到了这里。

8.
谭小飞在夏木口袋里发现了一团被反复蹂躏的纸。




一束大红色请柬。




夏木从10岁开始喜欢的姑娘,嫁给了青梅竹马,中途有坎坷有牺牲,但明显是标准童话式结尾,至少有两人是幸福的。笨拙守候那么多年的男生长大了,最后也只敢把心思都揉碎在一张纸上,汗液和眼泪都只藏在手心,别别扭扭,但至少是给了祝福。

反正都白瞎了15年。




晚上吃饭,磕了黄的碰白的,谭小飞捏着夏木通红的脸落井下石。

却被反抓了手腕,嘴唇被重重咬一口,上下两片一起那种。麻劲儿半小时都没散透。酒醉的青年迷瞪着眼,睫毛乱糟糟,红透的鼻尖,像头委屈的豹子。谭小飞在这样的攻势下不小心就软了心肠。




于是乘胜追击。




也算皆大欢喜。


THE END






×水仙辣鸡,毁我青春×






×艾玛发现自己凑成了夏铮飞大三角×









迟钝(夏铮)

×水仙×
×无可上升×
×谈人生不约,纯扯淡×

1.
程铮和夏木认识了11年。

大概被这个不吉利的年数影响,两个大好青年口不斜眼不歪的,硬是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。

嗯。

竹马竹马的生活糗事总是多过浪漫,11年把中二叛逆期和打肿脸充胖子的半成年期都涵盖过来。两人知根知底的纠缠着,疏远和别扭总算撑过去,差点都磨合成亲人。总之,算一段缘分。

非要给这段缘分总结一个稍微值得载入史册的功劳的话,大概只有心里对方的代名词有了些许变化。

从“那个傻逼”,战战兢兢,翻山越岭的。

变成了“那个傻子”。

2.
第一次见面,夏木13岁,读初一。

少年从头到脚都是黑色,脸和露出一截的袜子就白的特立独行。嘴唇不咸不淡抿着,眉眼把阳光撕下一片做装衬,单薄的好看。

扯个斜线,遥远到教室另一头。

一个脑袋杵在课桌上,脸冲下。

卫衣帽子大,那人眼睛额头都藏住,就露了一个粉嘟嘟的腮帮。往桌面上一磕,后脑勺都透露了沮丧。

抬头遥遥瞥那人一眼。夏木抿了抿嘴,把头转去窗外了。

3.
程铮初一第一天,是对着淡棕色刷漆课桌皮度过的。

鼓着晒红的腮帮。

暑假跟着表哥四面八方跑,摄影师找素材找灵感,少年找乐子。

结果玩的不上道,没赶上白雪皑皑的长白,天池青翠的跟块玉似的,然后坐着火车一路南下,地方方言都各自学了几句经典,到西藏追寻生命真谛,直接就被过分的紫外线烤了个外焦里嫩。

那张穿金戴银裹皮毡的“风景民俗照”,几乎成了少年整个青春期的黑历史。

然后程铮悲愤了。

开学第一天,面桌了九节课,楞是觉得不想见人。跑回家撒了半天娇,程妈于是找借口请假。

这一请,就是半个月。

等到少年皮肤终于恢复一点富二代该有的白皙和吹弹可破,程铮妈才从文件上抬起头,行云流水的在儿子脸颊上落了个花签。

宣布解放。

4.
被家里资产阶级的哥哥姐姐们熏陶,纨绔样子学了五成,遇到好看的人就撩几乎是程铮的宗旨。

五成纨绔,四成天真,还有一成硬撑。

十成程铮。

中国校服的通病,一套运动服就是整个中学生涯雌雄不辨的真实写照。反正红色校服刘海软软的夏木往窗边一坐,秋天黄叶都黯淡不了的惹眼。

人面“校服”相映红。

程铮窃喜。

那个姑娘真好看。

少年满脑子粉色的遐想,突如其来被体育课分队砸了个四分五裂。看到“姑娘”站在了自己这个队列里,跟着老师默不作声开始做准备活动。

程铮恼怒。

原来……是个男的。

5.
怒槽刷满,程铮坏着心眼,绕场测1000米时,顺手把内侧的夏木推向了草坪。

草坪在维护期,四面八方洒水。

夏木:

“……”

6.
夏木那天回家就发了烧。

伴着失眠带来的浓浓的黑眼圈,发型凌乱的少年陷在枕头里,整个一大写的憔悴。

跟渡了场劫似的。

7.
睁开眼睛时,发现床边杵着一个人。

背着光,金色的太阳把他的轮廓勾勒的精致,发梢都给透成板栗色。

程铮。

夏木突然就想到缺席半个月的男生在讲台自我介绍的样子。身上每个角落都意气风发。

程门立雪,铁骨铮铮。

滤去阳光,视野暗下来,夏木终于瞧清了程铮的神情。

心虚愧疚下面,藏也藏不住的关切。

滚烫的,关切目光。

这让夏木再次走神。记得五六岁自己闹了水痘,被隔离起来,那时爷爷从军队赶来,身上是死板森严的制服,眼里却是一模一样带着热度的关切。雷厉风行一辈子的老人,却小心翼翼坐在病床前面,断断续续给孩子念睡前故事。

真是……怀念啊。

夏木又昏昏沉沉睡过去。

7.
桌子上一个皮切了两厘米厚的苹果,过分氧化都变成了红褐色。

夏木拿着那颗苹果。

常年不动声色的脸上,难得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。

8.
夏木后来想这段岁月,都不能用浓墨重彩形容,倒像是父亲桌上的镇纸。

有些乏味。

实打实的单调。

倒还是有雕琢华美的地方,曲曲折折都藏着程铮露八颗牙的笑。

9.
高一的时候程铮搬了家。

故作洒脱,带笑调侃,车一走就整个人缩到后座,欲盖弥彰带上卫衣巨大的帽子。

少年骨架大,把不合身的衣服撑的空荡荡。

撑不住“离别”两个字。

10.
夏木换了白色的衬衫,墨色眼珠盯着楼下远去的车子一动不动。

成长又变回了一方乏味单调的镇纸。

独独固执着。

不知道镇守着什么。

11.
17岁是男生最风光的时候,最大烦恼撑死也就是满脸的青春痘而已,无关物质,无关未来。什么承诺都敢给,什么白日梦都没破灭,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。

顺带一筐免费赠送的少女爱慕。

校园暧昧缠绵故事的高发期。

理(7)班夏木。

藏在女生加密文件夹里是个模糊的高瘦背影,在学校贴吧里是个心照不宣的神话。他是穿白衬衫的教科书,所有情歌歌词都写不够的暧昧心事。

酒会上的程铮。

觥筹交错的人群里他安静内敛面上端的不动声色,一色黑色西装里他又是最活泼的一抹牛仔蓝。在车窗后露出的半截眉眼,混着精致的袖扣,值得少女义无反顾的追逐。

12.
不知道算不算各自安好。

13.
蝉声沙沙,树影婆娑。

夏木手上捏着铅笔,画板上的图形接近成型,又中途易辙变了样子,反反复复折腾着。

青年拧着眉,把烦乱都归咎于盛夏。

而不是因为程铮要来。

房间门被敲响。

夏木手心汗湿,铅笔灰在纸上晕染。

程铮走进来了。

14.
男生抱进来一只狗,四顾一圈坐在了地板上,磨了半天才叫了一声夏木。

声音变低了,有点哑。

男生有些手足无措,楞是装场面的絮絮叨叨了半天,发觉夏木没有回声才慢慢闭了嘴。有些沮丧,却也没再唐突。

程铮看了一会儿夏木身上薄薄的白毛衣。

然后。

那抹白色离自己越来越近,带着松木清洌的香味。

夏木过来,抱住了他。程铮觉得自己的T恤太薄了,薄到可以感受到夏木刘海擦过自己肩膀的力度。

轻的发痒。

狗团在夏木脚边,自来熟的蹭了蹭。

15.
好久不见了。

16.
13岁的程铮是个脚踝控。

夏木校裤遮不住长腿,九分裤的穿法。露出的脚踝好看的干净利落。

占有欲作祟。

程铮于是每次坐在自行车后座,都是脑袋顶着夏木背脊,手向下护住对方的脚踝,活像一只负气的企鹅。

24岁的程铮,在夏木的脚踝发现了一个刺青。

青年的手掌冰凉,鼻尖凑在程铮颈侧。

右脚踝上刺青反射月光。

那是一片雪花。

17.
我是程铮。

程门立雪,铁骨铮铮。

藏的那么深的心思,11年才得见了天日。

THE END

×大家要宠爱夏木啊(老母亲式语重心长)

(铮谭)

×水仙×
×题文无关×
×脑洞而已×
×无可上升哟×

1.
谭小飞买了只狗。

皮色不好,档次不高,中华田园犬一只,和少年平素拉人仇恨的高奢风格严重不符。同龄人见了在背后揶揄讽刺几声,但也只是在背后而已。

谭家独子娇纵,做事从来只顾自己高兴。

大家心照不宣,惯着呗。

2.
说起这一人一狗的缘分啊,其实也浅薄。

谭小飞不容易起了个大早,被朋友劝着喝了口老北京豆浆,南方人那点娇弱肠胃被不认同的怪味刺激了,比不吃早点还要命。

掀了教唆那人一眼,谭小飞起身打算睡回笼觉去,车钥匙连着手机都揣外套里搁在另一条板凳上,忘东西也硬是懒得去拿。代价是裹着薄毛衣混入早秋的风里,瑟瑟发抖宛如一个悲壮的傻逼。

少年暗戳戳贴了背风的墙角走,朋友介绍的豆浆是家老店,在北京曲曲折折的胡同里闲闲走着,看见前头摆了个小型的早市。老头拎着鸟笼到处走,马甲外面套大厚毛衣的穿衣风格。

低头,脚边有个铁笼。

躺了几只小奶狗,颜色五花八门的。因为天气寒冷一堆小狗凑着取暖,只有一只倔强而孤独的蹲在笼边缘,瑟瑟发抖。

宛如一只悲壮的傻逼。

谭小飞被自己的遣词造句逗乐了,低下身把那只小土狗拎到怀里,摸了裤兜里的几张红票过去,没要找补就走了。

难兄难弟的,是不是。

3.
谭小飞黑着脸当了半星期的铲屎官之后,终于爆发了。

少年是个猫鼻子。

屋子里都是狗味儿,根本受不了。

他拎着狗,换了所房子,决定跟狗分家。认认真真用白漆画了分界线,累的满头大汗之后突然醒悟,把刷子一扔原地躺倒,红着耳朵嘲讽自己。

跟狗计较呢。

小狗扑上来,把刷子柄叼在嘴里开始四方撒野。

操心碎的谭小飞无奈站起来,把狗追的躲进床底才抢回了油漆刷,累的灰头土脸。

躲了一会小狗探出头,歪着脑袋在谭小飞脸边蜷成一团。

4.
身高跟鞋差不多,小狗陷入分不清人腿和树根的巨大难题里。这导致谭小飞每次遛狗都遛不出小区。每次一回头,小狗都矢志不渝的守在两米开外树根前头,还自以为忠心耿耿蹲在主人脚边,蠢的可以。

谭小飞捏着根香肠引诱,尽心尽责。

小奶狗摆着肚子,四条短腿前赴后继,撒着欢儿的奔来。

谭小飞笑开,另一手轻车熟路点起支烟,往狗头吐了个烟圈儿。

被喷的晕头转向,小狗站在原地甩头。

谭小飞伸手过去,抓抓狗毛。

傻不傻。

5.
小狗沐浴露是牛奶香型。

不洗不准上床。

6.
谭小飞在烟,车之外凭空多了养狗这么一个接地气的爱好,瞬间把冷酷贵公子的形象拉低,不过硬件设施在那里摆着,富二代的圈子里少年仍然是个高不可攀的主。

觥筹交错,起坐喧哗。也不算灯红酒绿,毕竟包厢里统共就三个人。

谭家父子。和一个女人。

即将成为谭小飞继母的女人。

谭小飞冷眼看着,也挺想不到那女人戏能足成那样,三人的饭局硬搅和出菜市场的嘈杂声响,一会儿卖弄贤淑一会儿含泪说身世,跟获奖感言似的阵仗。

谭小飞伸出指尖挠挠小狗下巴,夹了点肉丝放在盘子里,小狗翘着的尾巴甩到桌上一锅汤里。

谭军耀总算一拍桌子,旁边的女人适时收声,神色在害怕里面委婉带了点申张正义的得意。

“畜生跟人一桌吃饭,不像话!”

谭小飞抽张纸擦了狗尾巴,从头到尾都没抬起头看过谁,露出的一点尖下巴看起来挺刻薄,嘴角一勾果然不是友善弧度。

“那她又是什么东西,够格和我一桌吃饭?”

7.
准时到账的零用钱,龚叔的特意知会。

谭小飞把头仰到沙发上,慢慢给怀里的小狗擦着毛,眼睛也快要眯起来。

谭军耀又妥协了一回。

8.
不过,最近小狗有点古怪。

吃饭吃一半就警惕抬头,一副心系天下大事的严肃样,喂水和牛奶都不喝,非要自己悄悄的找到一盆浇花的水,自以为无人发觉的,得意的舔几口。

然后趾高气昂的离开。

洗澡还特别抗拒从严。每次都把纯白的沐浴露甩到谭小飞脸上,看着液体从少年脸颊流下来,黏黏稠稠的,再被唇红齿白的少年瞪一眼,小狗立即把头转向另一边,羞涩的莫名其妙。

晚间。

谭小飞靠着沙发,把频道从娱乐调到体育,又从体育调到动漫,最后甚至是电视推销,每个节目平均看半个小时,然后顺着换台,只有新闻频道被快速略过。

小狗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。

过来舔舔谭小飞的手。

团成一团。

9.
第二天谭小飞醒的早,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腰间衬衫被扯起来一点,皮肤暴露在空气里。

奇怪了,却不冷。

有点痒,应该是狗团在那里。

谭小飞迷迷糊糊伸手过去,骨节分明的五指随意一揉。

发现触感不对。

撑起脑袋。

板栗色发丝,衬着少年修长的五指,视觉享受。

一个人。

一个男生。

浅蓝牛仔外套,脑袋搁在谭小飞腰侧,身子蜷缩在床底,委委屈屈的睡姿。

谭小飞:“……”

10.
男生说自己叫程铮。

程门立雪,铁骨铮铮。

程铮。

11.
出行都得坐专机,吃喝拉撒没一种不讲究的主,程铮睁开眼,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胡同里迎着冷风瑟瑟发抖了。

即使身高只抵人家只鞋,程铮也拒绝屈服。

一只不合群的奶狗。

高风亮节。

不和其他狗同流合污。

嗯。

可是好冷。

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双腿,长的离谱,程铮狗眼看上去,雌雄不辩的白发美人。

被美人揣到怀里,程铮认定了。

男的。

12.
从此过上了身为一只狗的生活,水深火热。

走得四脚朝地。

吃得低头舔食。

上个厕所都屈辱。

被揪着毛洗澡,开始被谭小飞笨手笨脚灌了一头一脸水,每次铲完屎谭小飞都拒绝搭理自己,不洗澡还不被允许上沙发,好不容易抢到油漆刷想写出自己名字,还被追的满屋跑。

散步看见香肠就本能的撒腿过去,到了脚边看见谭小飞似笑非笑,还冲自己吐了个烟圈。

一边反省,一边不可抑制被美色诱惑了。

作为一只狗,程铮不可抑制的红了脸。

13.
谭小飞把手头的牛奶放下,理了领子,把平日在狗面前的轻慢收起来了,不苟言笑的。

还有点不习惯。

“大概是因为我年年跑到菩萨面前,许愿又还愿的,年年都写那一个名字,把菩萨都弄烦了吧。”

“她想,这个弟子大概心不诚,颠颠倒倒的,得给我点苦头吃。”

“反正变成狗,睁开眼,就看见你了。”

程铮帮他把袋装牛奶倒进咖啡杯里,笑了。

“现在变回来了,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你。”

“谭小飞。”

14.
把武侠覆在面上,谭小飞拧着眉。

“伺候你那么多天,就说是来受罪的,合适吗?”

程铮过来亲了他侧脸一口,顺手抽走了谭小飞身旁的烟盒。

“拉我去膈应你爹,让我整个蹲桌子上吃了顿饭,就合适了?”

两个人笑起来。

15.
菩萨才慈悲。

但凡缘分,哪里有浅薄的。

the end




×水仙大法好×
×程铮可爱×
×bug都是我的锅×
×看个开心就好×

你不知道的事(谭铮)

×偏题一万年×
×好像最近tag撕的很严重×
×顶风作案×

1.
故事揭幕。

四月末,最是引人瞌睡的时候,建筑被白炽灯框起来,远离黑夜。

灯火通明。晚自习。

奋笔疾书的是学生,不甘寂寞的也是学生。高考视做生活方式,作业用来消磨时光。

一意向前,身边堆起教辅,手头只有笔尖黑红两种颜色。

突然。教室外。

“啪——!”

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的是娇细的怒骂,佐以典型的韩剧八点档台词。

两个同年级的女生在一墙之外对峙,用词不当,属于极度稚嫩的争风吃醋。偏偏好奇坏了整个教室的学生。

耳朵竖着,手粘在卷子上,心想着穿墙过。

毕竟是出大戏。

2.
外面的对骂上升到非礼勿听之前,故事男主算是出现,制止了女生吵架必备拉衣服扯头发的戏码。

标志的都不是其他。

先是声音。

低却不沉,有点色气的沙哑,在万物勃发的春季,要听得人浑身酥麻。

“……都闭嘴。多大事。”

瞬间。

教室里男生把八卦的心收回来一半,多了点鄙夷混着嫉妒的感觉。女生则是彻底坐不住,眼神交汇快要在空气里开出一朵桃花来。

是谭小飞。

那惹再多风流债也讲的通。

3.
说起这个谭小飞。

真真正正是校园风云人物典范。

从长相到作风。

本来就唇红齿白的,再被光鲜亮丽衣装一包裹,就站在不可企及的外貌高地上。稍有教养的官二代,又把格调上调一个档次。

于是在感情上,几乎是万人朝拜的位置。

4.
故事到这里都得有一个转折。

5.
晚自习的插曲其实不复杂,两个谭小飞前女友的自作多情,还偏偏要比个高下。

谭小飞态度也简单,关我屁事。

终于第四个人到场。

脸颊粉红的女同学已经拿起作业往外冲了,就奔着八卦现场,这下她们可有正经理由了。

问问题。

向程铮老师问问题。

白衬衫的语文老师手臂夹着薄薄的学案,卷袖有款,用力时手背鼓起好看的青筋。

程铮对谭小飞笑了一下。缺课太多的男生让他记忆淡薄,只勉强记得是个骄纵的谭家独子。

谭小飞耸肩,插着裤兜转开身,向着程铮。

示意,你接管吧。

程铮把内心粗口压了压,到嘴边就只是一句温文尔雅的一起到我办公室来。

高三老师如事儿妈,感情纠纷都得管理。

心累。

6.
程铮老师也出名啊。

人人爱他皮相。

7.
苦口婆心劝了半天,程铮送走两个泪花带雨的女同学,才看向门边矗着的高瘦男生。

出办公室其中一个女生想跟他说点什么,谭小飞不动声色侧身让过。

程铮看的清楚明白。

多薄情一个人。

8.
手里学案砸过去,男人间就用不着那么客气。谭小飞没躲,书壳棱角戳到他胸口。

“净给我添麻烦。”程铮坐下来,微微低着脑袋。

其实这话说的不好。

太亲切,有套近乎的嫌疑。

都不说谭小飞常年缺课,和程铮说话的时候寥寥无几,加上性格使然,他们其实是比普通师生还要疏远一点的关系。

程铮看似色厉内荏,其实只是懒得换措辞。为了拉近两人距离,才有这么几句“抱怨”。

程铮老师就是太温柔。

于是就被发现了破绽。钟情青皮武侠多年的少年,每个细节都抓的准。

谭小飞笑起来,是眉目如画的少年样。靠近坐在靠椅里的男子,站定了,居高临下。

眼窝不够深,但明显是偏西方的轮廓,睫毛的阴影像片蝴蝶。

“老师,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。哈。”

葡萄眼笑成月牙,藏住了所有居心不良。

程铮语塞。

9.
破天荒。

谭小飞报名了语文基础班,宽松校服套着,好看的特立独行。辐射周围一圈怀春少女。

另一个辐射圈来自语文辅导老师本身。

10.
男生话题也就那么几个,一有重叠就自来熟的不行。

篮球,足球,烟酒。

从顺路一起回家到有时一起吃晚饭,到一起顶着黑眼圈看科比退役赛,到深夜里微妙的话题的谈及。

谭小飞顺理成章打入程铮老师生活圈内部。

更多把柄也是这么产生的。

别人觉得程铮不抽烟,不喝酒。

笑话。

指间带有淡淡的烟草香气,卧室有整个柜子都是藏酒。

男子靠过来给自己讲题的时候,洗过的头发是柔软的,轻薄又修身的毛衣,什么形状都被勾勒出来。有时候无聊就在旁边点起一根烟,云吞雾绕的。

谭小飞心猿意马。

说不清是因为烟味还是因为人。

11.
补完课谭小飞回自己租的小屋里,除了装修精良,没有任何居住的气息。

他不回家已经很久了,爸妈一纸离婚书,把他最后一点对家的留恋断了个干净。

快餐吃到吐了,就几天不吃饭。

除了热水,没有其他有温度的事物。

小屋安静的可怕,谭小飞受不了的寂静。

可是过的不算好,也没想着回去。

天蝎座。

最狠就是对自己。

12.
想到语文老师。

笑的是真伪善,可也是真好看。

谭小飞解开手里锁屏,壁纸上白衬衫的男子笑的百转千回。

男生把手指放上去,正在男子嘴角翘起的地方。

那天两个女生吵架,引来的语文老师,见到谁都是习惯性的微笑,站在一旁的谭小飞就顺手拍了一张。

渐渐扬起的嘴角牵动着眼尾细纹,生动的一塌糊涂。

13.
购入的跑车装备,谭小飞认识的懂车的人约在酒吧聊。喝的再热火朝天,谭小飞冷着一双眼。

往吧台扫了几扫。

却看见了熟人。

14.
平时脏话也要藏的语文老师簇拥在人群里,刘海掀起一小块儿,露出耳朵耳廓上一小枚银钉。嘴唇被雪白的灯光凉了一个色调,显出点苍白的感觉。

可是眼神却是飘忽,看人都用扫,怎么看怎么不尊重人,可就是有风流的气势。

冰啤抬起来就往下灌,完了嘴边是个笑。

张扬的,嘲讽的。

完完全全不同的程铮。

15.
谭小飞走过去打招呼。

程铮端的不动声色。谭小飞落座在他旁边。

因为皮肤问题只能用婴儿款沐浴乳,散发着牛奶香气的谭小飞在程铮看来就是一小孩儿。

于是越发肆无忌惮。

别人喝多了会哭会闹,程铮喝多了会撩。

折手指游戏拉着姑娘的手放在自己手上,情真意切开口:

“我从来没有,对人一见钟情过。”

按着姑娘的手掰下自己最后一根手指,姑娘的脸变得通红,程铮也笑的温柔。

程老师撩妹段位极高,值得敬仰。

鼓掌。

16.
我从来没有,对人一见钟情过。

呵。

想到自己手机壁纸,锁屏张牙舞爪的跑车模型,底下就是一张微笑的脸。

谭小飞收起一根手指。喝了酒。

愿赌服输。

17.
时光流逝。

拍完毕业照好像就快要分离。

谭小飞突然生出的不舍,被女生邀请,拉着求着,和程铮老师站在一起。

咔嚓。

快门的声响。

常年面瘫的男生,终于挤出来一点温和的笑意。旁边的老师也是一贯的春风抚面。

18.
时间够久,好在没有分别。

19.
男子从雪白的被窝里坐起身来,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。

其实床头柜有两个手机,款式相同。

打开屏锁程铮才发现拿错了,他盯着壁纸上的自己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谭小飞,”他说。

“嗯?”另一个人懒懒睁开眼睛。

“原来你那么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啊。”带几分调笑。

背后的男生扯开他的衬衫,吻在男人蝴蝶骨上。回话也渐渐模糊不清。

“老师。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……”

THE END

送给可爱的阿阿阿阿阿阿年,经典《青蛇》剧照,画的不好要包涵(捂脸)

“我们说好不分离,要一直一直在一起。”